川澜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1984及我所延伸的

我1月写的,在手机备忘录里,居然还存着。
我看1984时感到一种惊悸的晕眩,那时不能真正理解它写出了什么。但就像第一次看见星光悬浮在宇宙中,也像第一次阅读一本高等数论,你不能理解它们的原理,却无可救药的为它们的美丽沉迷。我像是一个无意中闯进神的书房,看见世界的图景的无知者,在那以后,从我狭隘的生活中掠过的风景与它一一照应。
我在读高三,过去几年学过的历史都不像真的。
我们的历史从来没有下流到满纸谎言,它只是惯于暧昧不清。我从高一开始担任历史课代表,我的同学们大都认为这一科枯燥乏味,只有我不这么想。他们记忆它,而我阅读历史书上的细节,想象它没有写出来的部分。
但是疑问渐渐浮出水面,为什么八年拥有半本书,而十年只有二三行?如果说时间不是历史的度量单位,变革才是,那么思想的灾难不比肉体的灾难更为沉重吗?我收作业,50个人有好几个不知道文革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答错了。
如果真相存在,它就在群众的记忆中。剩下的人不是从历史书上暧昧的话语上明白的,他们像我一样,从长辈和老师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中了解。
我们不知道如何谈文革,因为我们从未明白它是什么,正如我的母亲和老师一样。但我们仍然知道它是坏的,因为你能夺走人们讲述一件事的语言,但你无法夺走人们对一件事情的态度。你可以分化它,压制它。但是它会藏在像我故乡那样偏僻的角落,藏在那些像我母亲那样被教育顺从却年幼的无法理解顺从的含义的孩子的头脑里,在她的孩子问起的时候,从她的语气和眼神中流露出来。我的上一代,在我表露疑问时找不到语言表述它的上一代。
人类有时不需要语言,理解超越了语言。
也许遗忘过去,向前走的步伐会更轻松。但是不铭记错误,我们将继续犯错。我从未想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当一个掘墓人。在这个疑问产生的几个月后,我选择了理科,我将融入国家发展的洪流之中,尽力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但是我知道,我将负重前行,永远都是。